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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年少

来源:新作文原创 文章作者:赵晨伶· 浙江省金华市第一中学
更新时间:2013-07-26

提起小学,现在的我们都只能说“旧一小”或是“新一小”。只因为在六年级时,学校搬到了新校区。于是,“旧一小”似乎彻彻底底地被人遗忘了。问起同学聚会的地点,“一小门口”四个字似乎不约而同地指定了就是“新一小”。可我对“旧一小”那条街却存在一些莫名的怀念之情,剪不断,理还乱。 学校在很窄的一条路上,印象里那条街连一辆三轮车都过不去,若是换成两辆自行车,也显得有些挤了。学校前面有一排至多两层楼高的砖瓦房,颇有些古建筑风格。这些房子前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但是一丝喧嚣也传不进学校里。那些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都被这条街神奇地挡住了。 不说学校光谈街,那是没有血肉的,那街,与校就是骨肉相连着的。这话倒真是不假的,整条街上的建筑,都被学校同化了。 我想起了街上的那些小吃摊,还有卖卡片、卖弹珠的文具店。它们都是学校的衍生产物。我记得当时下课后男生们的一大乐趣就是玩卡片,用手扔在桌上、地上的卡片,一翻过来就欢呼雀跃,像极了偷吃了零嘴儿的猫。我记得每天早晨,校门口的摩托车都会挤破了老街,把路上的石子压得“吱呀”作响。学生们总在父母走后才发现自己忘了戴红领巾,不是打电话让家长送来,就是花五毛钱买个劣质的红领巾系上。我记得以前当“校园文明使者”时要戴一个很丑的红袖章站在校门口的街上,对着每一个经过的认识或是不认识的老师鞠躬,还要把没戴红领巾的同学拦下来;我还记得以前吃早饭时,文具店的前面总有些卖早饭的摊子堵住大门口,店主总是一脸无奈地冲小贩们笑笑。 其实印象最深的倒不是这些“我记得”。因为越想记住,那些片段越是模糊;越模糊的,印象反而越是深刻。我不知如何下笔,因为那实在是一段冗长的记忆,让人怀疑那是不是自我虚构出来的影像。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甚至称不上“摊子”的小摊,简陋得异常,仅有一个小锅,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摊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人很矮,似乎是裹过脚的,走路时总有些颤巍巍的、怯生生的。我总是很喜欢见到她,不单单是她的祥和,更多的是为了那红糖。 我不知道那种糖叫什么,只知道它呈浆状,酒红色。人们用两根粗木棍不停搅着,轻轻尝一口,又马上搅动起来,不然糖就会掉到地上。那时我的技术很不行,总是还有一大半,就会有一大块糖掉在地上。我很难过,有时甚至看着那糖好久好久,觉得不能去挑上来,却又很是舍不得。有时,那老婆婆会很好心地再挑给我些,弥补掉落的那些。虽然也许她再给的那些,远比不上掉落的,但我也会很开心地说声“谢谢”,再眯起眼去舔上几口。有时为了不让它下落,我几口就把嘴里塞满糖。满口融化的甜丝丝的糖,将整个嘴巴都挤满了甜味,整个世界都要被香甜包围了。 但她似乎不经常出来,甚至可以说基本不出来。每回看到她来,我都会很激动,花上五毛或一元的“巨款”去买上一根,细细品尝。有一回,我去晚了,剩下的好像没有了,卖完了。正想失望地走开,她把我叫住,用木棍将锅边的那些连着锅的糖挑起给我。那些足足有以前的两倍左右,她却只收我5毛,还帮我好好地揽了几下。 最后,她收拾好东西,蹒跚地走进了那条小街,渐渐消失在街拐角的地方,好像只一瞬,便不见了。似乎她走进了那深深浅浅交错的街巷,融于背景之中。 新一小的那些事 搬学校,尤其是搬到一个气派、宽敞的学校,在那时还是一个极其重大欢乐的事,我们从五年级盼到了六年级。 当然,天不负我们,在六年级上半年读后完,我们终于搬了。 适逢百年校庆,又是搬迁大事,学校着实下了一番工夫,让我们在旧学校排好队,在钢管乐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走向新学校。这可把打鼓的苦了个半死,天晓得那鼓多重,那路多长,那一路走得多艰辛。老师们穿得极其正式,连女老师也是西装衬衫,打着领带,看上去格外英气。校长像喝过酒似的,脸颊泛红。 穷其印象,我只记得那是一场豪华、盛大的典礼,剩下的除了节目与发言,确乎没有什么印象了。所有的记忆仿佛早已模糊,我已不记得见到这盼了五年的学校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回忆总是看不清。 新学校离我家很远,老妈又不肯天天接送,所以我只好沦落到坐公交车。可又因为同样想法的家长不在少数,公交车每天都很挤。我想,那个司机一定会很开心,因为至今我还能记起当年挤车的惨状。车上满满的全是人,坐着的倒好,一幅悠哉乐哉的模样,可对我们站着的来说,却是种折磨。随着车东倒西歪地一路前进,再加上古怪的汗臭味,那感觉简直要逼人冲下车。碍着女生的身份,我们也不好意思去争,只好过过嘴皮子的瘾头,说说那帮男生的不绅士。不过,还真有人被我们讲得不好意思排去队尾的,也算是为在女生前表现得好一些吧。 路旁尽是些小吃摊,油炸的,膨化的,冰冻的,琳琅满目。还记得小时候吃得些“拖肥”“卫龙”“大傻瓜”“冰杨梅”等一系列零嘴,不贵,都是些5毛、1块的小玩意儿,却深得人心。我们总爱放学后拿出从父母那里抠出来的钱屁颠屁颠地跑去小店老板娘那里买上些什么。 夏天是最难熬的,极热,让人看到冰柜就想扑上去。买“七个小矮人”是最合算的,一个人吃七个,分几个给别人也不见得太心疼,毕竟只要5毛。吃得起“巧乐兹”的可算得上是“富豪”,可以享受众人羡慕的眼光。但总有人脸皮厚些,向你讨一口吃吃,你不敢拒绝,只得递给他,让他小口些或是直盯着他。偏生会有人大口咬下,又大吼声“爽!”非但不能驳他面子,还要附和几句,只得心中暗骂几句。 腊肠、炸烤和麻辣烫简直就是冬日三宝。腊肠远远就能闻到那香喷喷的味道,只可惜1.5元的价格于那时的我们来说,未免过高。炸的东西虽有便宜的,但却显得不好意思。一些有钱的动不动就“3块钱的鸡块”,你若抽上一句“来一串青菜”,多半会羞愧的。所以一般我和死党都会去买麻辣烫,其实就是关东煮,至今想不明白那东西对那时的我怎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我记得,只买一串笋,5毛,便有满满一杯好喝的煮过无数美味的汤。是的,我们是冲着汤去的。有时候,是一串笋,有时候多点几样,也不会超过2元钱。它比腊肠好多了,那东西不能慢慢吃,冬天会凉掉,就不香了。快点吃它吧,又心疼钱,而这汤却可以细品。 一般我们去吃,都先喝掉一大口,再央求那卖关东煮的老婆婆多给些汤。那汤也细说不出味道,总之无比鲜美。冬日捂着热汤,时不时呷一口,挑几口菜吃,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其实我们想吃的还有烤红薯,不过它不常见。冬日捂一块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红薯,捂到手烫,再打开早已与红薯皮黏住的塑料袋,扯开焦炭似的皮,浅尝一口早冒着白汽的金黄色的红薯,那滋味就要把你熔化了。 如此怀念的,却再也回不去了。 开满花的路 不知道是否记忆出现了问题,我脑海里的那条路愈发美丽,像是一路芳菲,开满了花。 事实上,因为仅有半个学期,况且大部分时间我又是坐公交车的,算起来,那条路也没有走过几次。而且其实那条路修得也不好,坑坑洼洼的,多是石子。可奇怪的是,那路在我脑海中的记忆极其清晰,让我不得不提起笔,写写它,写那个最好的朋友。小学时,1块钱还是好大的一笔钱。所以,对于我来说每天花1块钱坐公交车,还是比较心疼的。久而久之,我们开辟出一条新路,可以走回家。现在想想,那是极长的路,不知那时的我们是有多大耐心去走完它。路很偏僻,多是些水晶加工坊,火光四射。幸亏不是晚上,不然看到火光照射下的路,我多半会被吓到。虽如此,每每经过,我都唯恐火星四溅,着了身。 藏身于众多作坊中的竟有一家卖包子的小店。门脸很简朴,没有招牌,桌椅也只有两三套,看上去也是油垢遍布。两大筐包子架叠在门口的一张长桌上,看着挺厚实。店里仅一个老板娘站在包子架后揽客,并不见多余的人。 这家店的包子极其美味。我至今未曾想通是谁做出,是如何做成,是什么做成的这美味——诱人的包子。原谅我用“诱人”两字来形容它,但当我想起那包子,唯有咽口水这一动作可以表达我的感受。包子很大个,有我手掌大小,皮呈略黄的乳白色,从有些膨的个头来看,面发得极好。皮并不厚,几口咬下来我就可以看到里面的馅。若是肉包,那肉便显露出来,泛着油光,对饥肠辘辘的我们来说,那就像泛着绿光的狼眼中的小白羊,让人毫不犹豫地咬下去。它鲜美的芬芳充满了整个口腔,甚至让你顾不得烫,几口吞下去,恨不得把不小心溅在手上的汁水也舔下去。就连不沾肉汁的面团也是格外好吃,劲道又毫无面粉味,嚼久了嘴里便带着一股淡淡如青草味的甜意。它价格不高,5毛一个,省下的1块钱正好可以买两个吃。 那简直是贫穷的我们私下里的狂欢。 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包子铺向前没几米的地方,有几座连绵的山。从其中的一座一直向家的地方爬,便可以从不同的地方回家。说说容易,我每一次“开荒”的时候却很是艰辛。不知是我还是死党提出这个疯狂的计划,我们竟一拍即合,将之实现。从一座水泥桥上走过浦阳江,便到了山脚。仅容一人走过的狭窄小路,弯弯曲曲延伸到山顶。路仿佛有90度那般倾斜,大石堆积,让人心生畏惧。我们手脚并用,抓着路边的草向上,丝毫不敢怠慢,生怕摔下去。山并不高,过了起先的那一段窄路,连视野也开阔了许多,有曲折的泥路被山上的农人开辟出,走在上面我们的脚步格外轻快。 家在翻过两座山下的那个小区,距此直线距离不过50米。但我们在山上绕来绕去,是以距离被无限拉长。我记得第一次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哪儿是正确的路,我们跑到一个一人多高的土埂下,不知如何是好。后面的路已看不清,时间也不容许我们后退,根本没有退路。我们咬咬牙,摸索到稍矮处,用小木棍、小石块,在泛红的土堆中抠出一个洞来。因为着急(快吃晚饭了),我们来不及挖得深些,仅容小半个脚掌踩着的小洞被挖出来,刚踩上去,竟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我倒吸一口冷气,磕到的地方隐隐作痛。我忙不迭地揉几下,无奈地笑笑。 我们终于爬了上来。途中锋利的草叶划得手生疼,我们手上有了深深浅浅的伤痕,不见血,却酥酥麻麻地痒。顾不得手,我忙把死党也给拉上来。我们摸索着,终于看到熟悉的路。顺着那路一路狂奔而下,格外轻松,我们忍不住一声狂啸。 我们在路口挥别,然后我赶忙掸掸身上的土,梳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风尘仆仆。回家我大吼了一声:“我回来了。”母亲也不多问,单回一句:“快吃饭了,先去洗手。”我于是暗自庆幸,没有人发现此事,也无人计较。 如今想起,那可真是件疯狂的事。不知现在我会不会再有这兴致去疯狂了。或许不会了吧?呵,长大。一路芳菲 桃花多媚,艳丽到铺天盖地,简直要淹没我们的呼吸。在那个傍晚,夕阳西下,山上一汪桃花如水。春季总多情,桃花纷飞,那一天的我们误入桃花源,可笑竟如那个渔夫一般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自“开荒”以后,每个星期我总会有几天按捺不住心中莫名的冲动想去爬山,对这条无法把握确切的路充满期待。 而春天,也在那时不知不觉地向我们靠拢。上天简直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待那个预料的日子到来。我同往常一样爬上那座山,却抑制不住嘴边的一声惊叹。“怎么了?”死党在后面急切地问我。我早已被震惊,呆呆地矗立在山顶,不敢眨一下眼,生怕一眨眼,会发现一切只是幻觉。死党终于也爬了上来,她“呀”的一声惊呼,怀着不相信的语气,整个人怔住了。那是一片桃花林。中无杂树,芳草鲜美,漫天桃色。四溢的花瓣像是幸福的味道,突如其来,让我们惶恐,我们似乎都不敢走近一点。那简直是陶公笔下的桃源,清丽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终于从不真切的感觉中脱离出来,恍恍惚惚沿山路踏入了桃花丛中。我们甚至不敢动,站在那田垄上,像不敢回家的孩子,怕自身的狼狈破坏了纯粹的美丽。像是受到心中渴望的牵引,我们轻缓地走近,伸出手去,接下一片粉色的花瓣,不由自主地将花瓣放进口袋。不曾多想,我们在几株桃树间不断转圈,只恨自己未曾深学舞蹈,不能在花雨中翩翩起舞。突如其来的幸福,总让人感到非常不真实。我心满意足地躺在桃树下,数一片一片落下的桃花,仿佛一瞬便是千年。闭上眼,仿佛有花瓣落满全身,每个感官都像置于浑沌,却又很清醒。仿佛在做一个千年前延续下来的桃花梦。我不知道最后是如何回到家中,也不记得之后的一切。 我只觉得现在的我如武陵人一般后悔。悔不在于说出这件事,悔在没有留在桃花源。即使梦一场,我也愿长醉于梦中(注:现在那林子已被拆,建成了一个公园,再也不似从前,谨以此文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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