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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铁

来源:新作文原创 文章作者:晓 熙
更新时间:2013-08-24

“ 尤 佳 ,不 是 这 样 的 。” “ 阿 若 。” 尤佳和我说再见的那一年,我渐渐看不见了。下午5点,我收拾好书包,5点35分走到地铁站。我小心翼翼地移动,鞋底与楼梯发出“咚咚”的撞击声,在寂寥的空间里回响。 2 那 天 地 理 课 ,一 向 聒 噪 的 尤 佳 ,一 直 沉 默 着 。偶尔从旁边传来几声刀子割课桌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寂寞的人在说话。我百无聊赖地支着头,努力从字迹模糊的白板上辨认出几个字,却终于在暖和的冬日下午低下了头。 我的脸贴在桌子上,耳边传来“咯啦咯啦”的木屑脱离声。我转向尤佳,她还是紧盯着木板,一言不发。我张开嘴,想要和她说话,却又合上了。最后我说了一 句: “帮我看着老师——” “你有没有很安静地走过一段路?” 我 抬 起 头 :“ 怎 么 了 ? ” “ 就 是 静 默 地 走 路 啊 ,不 用 每 天 急 匆 匆 地 回 家 写 作业,而是慢慢地走回家,听着音乐走在闹市。”她将闭合已久的眼眸抬起来,望向遥远的天空。天空深邃看不到底 ,凉 风 吹 过 ,吹 散 了 凝 聚 已 久 的 愁 思 。我不以为然地噘起嘴:“我每天都这样。” 的确自从考试后,我每天都这样。 “呵呵。”她笑了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面前的书桌上。 我因她反常的举动生疑,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那个没有笑点,没心没肺的女孩子呢? 我拽着她身上肥大的校服问:“什么情况啊?”木屑依然在空气中飘散,透过阳光和浮尘翩翩起舞。 “我想离家出走,可是没有钱。” “我妈不给我做饭,说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才让我上学 的 。” 她眼中积存着泪水,冲荡着内心那道柔弱的大堤。 “就 差 一 名 啊 ,我 就 是 前 1 0了。怎 么 这 么 不 争 气啊 ,连 点 和 我 妈 斗 嘴 的 筹 码 都 没 有 。” “你妈怎么这样啊?”听后我的睡意全无,拿走她手里握了好久的刀子,“别这样,我支持你。你离家出走我给你送饭。”我递了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尤佳破涕为笑:“信不信我赖上你啊?”她睁着充满血丝的双眼笑着看向我,那一刻我才发现想要探求一个人的内心深处是多么困难,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认识的她从来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她,我才发现她曾经问我的“你有没有面具”的内涵。 冬季就是这样,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却已然进入了一片静谧的黑色世界。 就像会变色的娃娃。 就像脾气坏的墨坛。 黑夜给尤佳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布: “ 如 果 你 明 天 就 死 ,你 会 怎 么 样 ?”我想起一句很有诗意的句子,打趣道:“那我就安 静 地 等 那 一 刻 。” “可是,你真的那么淡然吗?没想过挽救自己的生命,过一 天 是 一 天 吗?”我 沉 默了,或 许 我 真 的 不 会视 死 如 归 ,平 静 地 等 候 。 我又想,我不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不是一个能承受巨大痛苦的人:“我宁愿去死,也不要感受心 力 交 瘁 的 感 觉 。” “ 哇 。” 3 “ 你 听 讲 吧 ,我 要 睡 觉 。”合 上 书 ,我 在 地 理 老 师 的目光下浅浅入睡。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尤佳说:“你一定要活着哦,我想让你主持我的葬礼。” 4 冬天的太阳一直不温不火地照射着大地,悄悄地吞没着周边活着的事物。 尤佳如往常一样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尤佳和我在地铁站。 我牵着尤佳的手掌,任凭寒冷伺机而入。 下午6点是人流高峰期,巨大的阻力把我和尤佳推向一个又一个小站台。但我仍紧紧握住尤佳的手,直到几列地铁带走几百个人影后,我们才渐渐稳住脚跟。 我在拥挤的车厢中迷失了方向。我很恐慌,害怕离尤佳越来越远。 我见到那个粉色发卡的标志却怎样也挤不过去,她也一样。 地 铁 在 面 前 缓 缓 移 动 ,没 有 声 响 ,吹 掉 了 在 柱 子上摇摆的广告单。 走出地铁站,是一片恰似流云的苹果花海,而后便是灯红酒绿。和刚刚寂静的地下铁不一样,又好像地铁太过沉默,而这里太过喧闹。 5 人与人,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远,有些人就像相背漂移的板块越漂越远。时间可以毁掉一切,就像尤佳,就像她的母亲。 “我真的受够了!”尤佳第三次扔掉手中的笔对着练习题咆哮。我捡起滚落在地上的圆珠笔,等着掉了珠的笔油走回去。深蓝色散发着刺鼻香味的油芯从地上架起一道遥远的弧线,然后断开了,细如抽丝般 摇曳在空气中。我 拍 了 拍 她 的 背 , 笑 着 说 :“ 别 闹 了 。 ”她趴在桌子上抽噎,肩膀忽上忽下,此起彼伏,像一个沉睡已久找不到方法醒来的睡美人。  哭着哭着,她竟然含着泪花睡着了。 我担心尤佳真的会去死——“你一定要活着哦,我 想 让 你 主 持 我 的 葬 礼”。 这个年纪做的举动都很冲动。 我拨了拨挡在她眼前的碎发:“你真的要这样绝决地走完一切吗?”她的睫毛煽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翘,是梦见了些高兴的事吧。或许人在梦中才会褪下外衣,像尤佳很久以前说的话:“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看到的是套着保护层的灵魂,你自己也不知道,这都是父母给你的。小时候她教你自己的东西不要给别人,但不要一口回绝,要委婉地说自己没有;长大了她教你不要对别人放下警惕,即使是好朋 友 。” 无奈的痛苦的失败的伤心的颓废的压抑的失落的,快乐的煎熬的低沉的苦闷的烦恼的忧虑的消沉的,惆怅的愉悦的沮丧的慌张的坚定的犹豫的彷徨的,所有的心情摆在面前,多得数不过来,也不知从何处整理,她就这样任凭它们放肆地传播。 无依无靠也不过如此吧? 父母给予你的都在表面,无论如何子女和大人都无法心平气和地倾听彼此从心灵深处表达的怨语。他们总说——“时间是你的,你要怎么挥霍和我们没有干系。” “你说你累,我们累不累?早出晚归给你赚钱,你就这样报答我们?” 或者是——“ 我 不 管 你 了,自 生 自 灭 吧 。”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奈何不了。” 尤佳说:“我和他们的距离有赤道的30倍那么长,13年的相处我们一厘米也没接近过。” 我打趣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尤佳一脸认真:“也许吧。” 6 试想银河系的一颗星球突然挣脱“囚笼”会引发多大的震动?是将整条轮回的轨道摧毁还是依旧平静如水抑或是与宇宙一起赴死?假若是死,那星球肯定也不会在意,因为,它在死的最后一刻赢回了自由。家长会时,尤佳和母亲彻底撕破脸,不欢而散。尤佳之前和老班坦白而谈,老班并没有坚守诺言,反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尤佳妈妈。 我听后就想跑到办公室抄起书打老班,尤佳制止了我:“有什么用呢?”等歇下气来,我恨铁不成钢地扯尤佳:“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愿意相信别人啊,看见个人就掏心掏肺的,还是和家长统一战线的班主任,你长 脑 子 没 有 啊 !真 是 的 !” “我很想相信一个人,非常非常想,我以为只要我认真对待他们就能得到回报。可是所有人都忙着工作,忙着生活,忙着伪装自己,就是我特别想索求爱。我也没有 故 意 和 她 说 的 ,就 是 ,就 是 … … ”尤 佳 哭 了,泪 珠 不 住地 滚 落 , 慢 慢 浸 湿 外 衣 ,“ 就 是 忍 不 住 , 有 些 事 我 积 压 好长 时 间 了。” 我心疼地看着她:“那也不能和她说啊,忍不住了就 和 我 说 。”尤佳将头深埋在臂弯里,呜呜的抽泣声与说话声搅在一起:“我不想说的,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喊出 来 了。” ——你还是不信任我,至少从前不是。我在心里想。 我有时候会特别烦,除去生理周期那更暴躁的几天之外,自己无忧无虑的时间几乎为零。莫名的苦恼,想来想去也没有理由,于是就更烦,越来越烦。现在我终于发泄了。我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在我毅然走向前边的那一刻,我转头看向一个人,那个最能理解我的人。 “你看看,上课和老师顶嘴,还摔书,我都没摔你还摔了。”班主任隔着很远的距离指着我,好像嫌恶我和 她 站 在 一 起 似 的 , 扔 给 我 一 本 守 则 ,“ 你 好 好 看 看 怎样尊重师长!”话毕就翘起腿对周遭围观的老师说:“呐呐呐,这种学生最不好管了,不要脸到极点了。”于是,各位叫不出名的老师都不约而同地把白眼瞅向我,然后凑够戏份又补上一句:“就是,你呀也别生气,不必要为这 些 人 计 较 。” 我轻蔑地笑了笑,不语。 互相奉承谁不会。 “ 你 ,笑 什 么 ?”她 放 下 杯 子 指 着 我 。 我意味深长地回复:“哦。”继续翘着嘴角。 我说:“你身上的‘古奇’很靓嘛,给哪个学生特殊照 顾 了 呢 ?” 她 说 :“ 你 用 得 着 知 道 么 ? ” 我说:“正解。我呢也就能看看罢了,至于用多少张卡刷出来的‘赃物’我的确没资格管,用不用我也给 你 点 钱 去 凑 条 裤 子 呢 ?” 她一跺脚站了起来,碍于面子又气急败坏地坐下,强笑:“你在这儿等着。” “千万别抱太大的希望哦,你叫我妈来我也不能给你多少钱。还有,你想打我呢,就打,至于能不能被曝光就靠你的造化了。”我一点儿也不惧怕她,所谓的师德师风就是这样打着好听的名声,干着上不了台面的龌龊举动 ,她 早 就 把 自 己 的 身 价 扔 到 一 边 了。我又有什么要仰望的理由。 不出意外地,我被遣送回家闭门修过了。 “你敢顶撞老师啊,”母亲抄起沙发上的掸子挥向我 ,我 下 意 识 地 躲 闪 了,“小 犊 子 !”母 亲 怒 发 冲 冠 ,敞 开的衣领似乎冒着火热的气息。她聒噪着边追边打。 最 后 , 我 也 懒 得 跑 了 , 蹲 在 地 上 喘 着 粗 气 :“ 你 打吧 你 打 吧 !你 也 是 老 师 ,你 都 了 解 ,你 就 揣 着 明 白 装 糊涂。”我抬起头怒喊着,“你整天就知道好好学习好好学习,你逼我你逼我我就死给你看!死了就不用考第一名了。” 母亲先是怔了怔,几乎疯狂地吼:“死去吧,我在这 儿 给 你 收 尸 !” 我无法跟她沟通,就像尤佳说的:“这该死的代沟把我和他们隔了一万八千里都多。” 死不是我瞎说的,我琢磨好久了,就是没勇气实现。 如果我现在还在家里听母亲哭天抹泪的埋怨和随 之 而 来 的 暴 揍 ,是 不 是 太 傻 了 ? 太傻了。 我 抓 起 书 包 跑 了 出 去 ,身 后 传 来 母 亲 的 咒 骂 ,从门里丢出来的笤帚不偏不倚地打到我的后脊梁,我趔趄 了 一 下 ,书 包 里 的 教 科 书 挣 脱 了 摇 摇 欲 坠 的 帆 布 完完全全摊在地上。本就烦躁的我,望着满眼的杂乱狠踢了一脚,白纸 黑字的书在空中画了一个抛物线,重重落在墙上。“哐当”一声,又飞出来了一本厚厚的汉语 词 典 ,离 我 脚 边 不 足 一 厘 米 。我擦干眼泪,毅然决然地把丢弃物的撞击声抛在了脑后。 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总是坐错车,然后下车 ,再 上 车 。 你问我我家在哪里,我张皇失措,难道你不知道我与众不同吗?如果让我重新凝视这个世界,我最想看到哪里? 答:我的家在心里,我想看见最纯真的,我想和每个人都一样亲密,我想让时间填充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和母亲,尤佳和母亲心的距离。 7 世界突然黑暗了,我忘记了我下一步该走的路。 我摸索着缓慢前行,遇到石头磕到了再继续走,一直走 ,一 直 走 。 转 角 传 来 悠 扬 的 琴 声 ,她 也 和 我 有 一 样 的 悲 伤吗? 我 努 力 寻 找 希 望 ,深 怕 幸 运 就 在 身 边 ,被 我 粗 心地错过。 我在繁华的夜市里穿梭,肩膀被行人撞得酸痛。 不 知 不 觉 中 ,我 走 到 了令 我 无 可 奈 何 的 学 校 。电子屏上的红字闪耀在苍黑的夜空,光线直直地照亮了天空,刺眼的字灼痛了我的眼角:我校八年级同学xxx目无尊长,公然顶撞老师严重违反学生礼仪常规,已被遣送回家反省一星期,望同学们吃一堑长一智。 下 了 晚 自 习 ,几 个 淘 气 的 初 一 同 学 迫 不 及 待 地冲出教室,在月光与灯光的照射下玩玻璃球,轻松而快乐。 初二教室在最后侧,短短的10分钟课间,尤佳也不会出来挨冻吧?想到这儿,我打算离开。一个清脆的声音驻留脚边,我低头看了看,然后向前望了望,几个孩子通红着脸又尴尬又扭捏地不自然地站在那里。呼出的气体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了小 水 珠 ,舞 动 在 黑 夜 中 。 我笑了笑,蹲下身把玻璃球从一个蹩脚的角度弹了回去。玻璃球擦过铁门,直挺挺地滑了进去。孩子笑了,但迫于上课铃,他又急匆匆地赶了回去,举步转身,一阵处于青春期独有的声音响起:“谢谢。” 我继续走。 过 了 一 会 儿 ,手 机 传 来 一 阵 震 动 ,是 尤 佳 :我 在你身后。 我诧异地转过身,一张清秀的面庞在黑夜中突兀地显现出来。她的嘴角慢慢上扬,似乎有种久不见到的欣慰。 “你不上晚自习啊?”我走了过去。 她说:“逃课了呗,反正老班也不管我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是不是连累你了……”我垂下头摆弄挂在衣服上的线头。 “是 我 连 累 你 了 吧 ?” “呃,”我猛地抬起头,“你不会和她掐起来了吧 ?” 她笑了:“我不是为你报仇嘛。”她眼眸突然亮了起 来 ,“ 你 不 知 道 吧 ? 我 把 她 给 弄 毁 容 啦 ! 本 来 就 丑 ,脸上多三道血印子就更无与伦比啦!”尤佳跳了起来,给夜空中添了抹好看的弧度。 “你 没 病 吧 ?” “你才有病呢!反正也没人管我,她也没办法。” “……” “ 走 ,去 逛 夜 市 。” “……” 我们留给世界两道好长好长的身影。 尤佳和我坐地铁到了终点站,我望着远去的列车一无所措。 她拽着我去了一处幽暗的角落,然后突然抱住我,吃狠了劲儿紧紧把我嵌在她的怀抱里。 “ 记 住 我 。”她 说 。 我 抻 了 抻 脖 子 ,点 了 头 。 我和她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就这样拥抱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我发现我躺在地上睡着了,尤佳不知去了何处。我幼稚地以为她已经逃回学校了,于是没再寻找 ,随 便 找 了 家 旅 馆 睡 下 了。 8 尤佳 失 踪了。 她母亲辗转了多次才通知到我,哭着问我尤佳的下落。 “阿若啊,孩子就你一个朋友,她是不是藏在你家 了 ?你 和 她 说 我 不 再 说 她 了,让 她 回 家 吧 … … ”我 看到了尤佳母亲重重的眼袋,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我 把 她 扶 了 起 来 , 强 装 着 淡 定 , 问 :“ 阿 姨 , 她 不在我家里。尤佳失踪多长时间了?”我不能让所有人都 陷 入 悲 痛 里 ,总 要 有 一 个 人 来 承 担 。那么就是我吧。 “五天了!我以为她生气离家出走来找你了……” “没啊,没事,尤佳一定没事,她肯定在书店或者商场玩呢,绝对没事。”我自言自语,也算给了她母亲回复。而此时我的内心却很慌忙:“怎么办怎么办?没事,要平静,要平静。”我长舒一口气,打开关机六天的手机—— 三 条 短 信 ,全 都 是 列 表 中 唯 一 一 个 人 发 的 :——和她说对不起。 ——是不是我和她永远也无法接近了? ——记住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 我张皇失措,手颤抖着摔掉了手机,沉重的破裂声敲醒了我。 “是不是尤佳,是不是尤佳?”她母亲看我的表情,狠狠地摇晃着我的肩膀,“你说啊,她去哪了?”绝望的吼叫声撞击着我的耳膜。 “阿姨,我去一个地方,你在这里等我。”我狂奔了出去,害怕她追过来,跑了很久才停下来。我喘着粗气,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跑到了地铁站。 我 祈 求 ,一 个 奇 迹 到 来 。 我在终点站停下来,莫名地放声哭泣,脚踩着片片不鲜活的尸体——干树叶,越来越绝望。 一个火红的物体漂浮在毫无生机的死潭上。 9 悲伤我已经遗忘了,能遗忘的就不叫悲伤了。我再度想起许多年前尤佳的葬礼上,她母亲泣不成声的哭喊。 我认不清这到底是忏悔还是一时的情绪宣泄。临走前,她母亲拉着我母亲的手说:“还是不要逼孩子了罢,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尤佳不是啊,你们俩的距离一点也不远,只是没有交流过而已。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理解与迷惘。 我 看 着 地 下 列 车 缓 缓 开 过 ,那 是 驶 向 心 里 的 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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